自20世纪90年代开始至今的30多年时间里,从全谷物概念的提出,到提倡发展全谷物的国际共识,再到世界各国共同努力以期形成全球统一的全谷物定义与标准,整体来说,全球全谷物的发展已步入一个崭新阶段。为更好推动我国全谷物食品产业发展,提升全谷物消费占比,我们对全球部分发达国家在全谷物推动方面的努力及创新性举措进行了梳理,以期为我国全谷物产业发展提供参考与借鉴。

一、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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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全谷物倡议国际工作组(WGI)”与国际全谷物日

2017年,“全谷物倡议国际工作组(WGI)”于国际谷物科技协会(ICC)组织召开的第六届国际全谷物峰会上宣布成立,它是专门的全谷物倡导组织,专注于全谷物知识、信息和资源分享,目的是通过开展全球性的跨学科合作,从而增加全世界人口的全谷物摄入量。WGI于2022年发布了全谷物(作为食品配料)和全谷物食品的全球共识定义,并基于此推动立项ISO全谷物国际标准《全谷物的定义与标签技术规程》。该标准于2023年立项,由WGI牵头起草,2024年1月和9月分别对标准草案进行新工作项目提案(NP)投票,相关工作正在有序推进中。

2019年起,WGI将每年11月19日确定为国家全谷物日,并组织年度国际全谷物日庆祝活动。2024年11月19日是第六个国际全谷物日,活动主题是“构建全谷物未来”,通过沙龙直播的形式探讨了全谷物食品对均衡饮食的重要性,以及提高全谷物摄入量和培育更健康后代的有关举措。

(二)“欧洲食品信息委员会(EUFIC)”发起全谷物运动

欧洲食品信息委员会(EUFIC)是一个以消费者为中心的非营利组织,致力于食品和健康背后的科学信息科普与搜索,为消费者获取营养健康食品信息搭建桥梁。“SWITCH TO WHOLE GRAINS(改吃全谷物)”是一项鼓励欧洲公民多吃全谷物的运动,由EUFIC于2023年发起,旨在强调全谷物在营养、健康和可持续性方面的巨大益处,鼓励消费者把这些营养的选择作为日常饮食的一部分。

(三)通过科技项目促成跨学科、跨领域合作

欧盟通过设立研究项目,全链条协同联动支撑欧洲全谷物产业发展。2005—2010年,欧盟第6个科技框架计划“食品质量与安全”综合项目启动了“Health Grain Forum”综合研究计划,该计划旨在通过增加全谷物及其组分中保护性化合物的摄入,改善人们的健康状况,减少代谢综合征相关疾病的风险。项目设立了5个模块,包括市场调查研究、谷物品质改良与生物技术应用、加工与技术、营养与代谢、推广与技术转移,整合不同学科的资源与力量促成了一次集育种、加工技术、营养健康、成果推广等全链条全覆盖的跨学科、跨领域合作。

2022年,欧盟地平线欧洲研究与创新框架计划和瑞士政府联合资助1310万欧元设立了“HealthFerm”研究项目。项目为期4年,共设7个模块,旨在探究食品发酵微生物组、谷物及淀粉质豆类发酵食品与人类肠道菌群间的相互作用,探究其对消费者喜好及人类健康的影响,开发新型、营养健康的植物原料发酵食品。

(四)多国发布关于全谷物的膳食推荐

2010年前后,丹麦、瑞典、德国等欧洲国家先后发布有关全谷物的膳食推荐(见表1)。丹麦国家食品研究所(DTU)于2008年发布建议“丹麦人每天至少摄入75克全谷物(基于2400卡的饮食;儿童和身材矮小妇女的全谷物摄入比例适当降低)或63克全谷物(基于2000卡的饮食)”。瑞典国家食品管理局(Livsmedels Verket National Food Administration)2010年提出营养建议“瑞典人和丹麦人一样,每2400卡摄入75克全谷物;一般来说,女性摄入70克,男性摄入90克”。

(五)丹麦全谷物推广的系列化举措

在过去的30年里,丹麦把全谷物的推广与发展视为一场运动。2012年,确立了每年的10月24日为“国家全谷物日(National Whole Grain Day)”。

2009年,由丹麦癌症协会发起成立“丹麦全谷物伙伴关系同盟(WGP)”,旨在通过鼓励丹麦人多吃全谷物来助力保障国家公共卫生安全。WGP设置专职人员2人、志愿者60余人,27个成员组织分别来自碾磨工业、主食烘焙业、方便食品、零售业等。WGP整合商业与健康组织的力量,共同致力解决全谷物的市场可及、产品开发、包装标签交流、膳食指南指导及信任背书(科学共识)、科学研究、知识传播、健康生活方式指导等问题。WGP于2010年启动全谷物食品认证工作并发布了“全谷物标识”(图1)。使用该标识的产品数从2010年的190种增加至2019年的1097种;2021年的统计数据显示,已有68%的丹麦人熟悉该标识,其中有80%的人表示会根据该标识选购产品。

(六)英国的全谷物发展支持政策

英国联合健康声称计划(JHCI)于2002年推出“全谷物健康声称”,指出“一个拥有健康心脏的人趋向于把食用更多全谷物食品作为健康生活方式的一部分”。2006年英国推出了《英国全谷物指南》,当中明确“如在食品包装上标注全谷物,须满足每份该食品中至少含有8克以上的全谷物”,同时建议“多吃全谷物食品;注意产品包装或标签上的‘全谷物’字样,如全麦、全谷物燕麦等都是全谷物;选择棕色的面包、米饭;多吃全谷物和高纤维食物是健康均衡饮食的关键部分”。

(七)荷兰的健康食品超市

与北美Whole Foods Market类似,Odin是荷兰本土生鲜食品超市品牌,主打绿色有机健康和可持续发展理念,店内除全谷物食品外,还销售各类有机食品。

上述举措的实施有效增加了欧洲各国居民的全谷物摄入量,提高了全谷物消费在谷物消费总量中的占比(见表2)。比如丹麦人均全谷物日摄入量从2008年的36克增加至2021年82克,2021年全谷物在谷物消费中的占比达25.8%;德国2021年人均全谷物日摄入量高达132.6克,在谷物消费中的占比达33.93%。

 

二、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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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美国制定国家全谷物发展支持政策和法规

美国农业部食品与营养服务局(USDA-FNS)2007年首次将全谷物纳入《妇女、婴儿和儿童特别补充营养计划》;2012年发布了美国联邦公报《国家学校午餐与早餐计划的营养标准》,该标准要求大多数学校在学校膳食中增加水果、蔬菜、全谷物、脱脂和低脂液体牛奶的供应,减少食物中的钠、饱和脂肪和反式脂肪,并在热量需求范围内满足在校儿童的营养需求;其中对于全谷物的要求包括“在标准实施初期(即2012年7月起),一半的谷物必须为全谷物,实施两年后(即2014年7月后),所有的谷物必须均为全谷物”。2022年,USDA-FNS对该标准进行了修订,对全谷物的要求更新为“每周供应的谷物中,80%必须富含全谷物;富含全谷物是指含有100%全谷物或至少50%全谷物的食品”。

(二)美国推出全谷物健康声称和膳食推荐摄入量

1999年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首次批准了全谷物健康声称“富含全谷物和其他植物性食物,低脂肪、饱和脂肪和胆固醇的饮食可以降低患心脏病和某些癌症的风险”,这句话被允许用在任何符合FDA“全谷物食品”定义的产品包装上。2005年美国农业部(USDA)发布的《美国居民膳食指南》中,建议每天至少食用3份全谷物食品,还提出健康人群的目标是“到2010年至少让50%的2岁以上人口每天食用3份全谷物”。2015年更新的《美国居民膳食指南》提出“健康的饮食模式包括全谷物,并限制精制谷物和用精制谷物制成的产品”。该版膳食指南推荐的谷物日摄入量为“2000卡饮食模式下6盎司当量,其中至少一半应该是全谷物”;同时给出了实现“至少一半是全谷物”目标的建议方法,如选择100%的全谷物食品或选择至少含有占总重量50%的全谷物成分的食品,关注食品标签中关于全谷物的健康声称(如果有的话)及产品中全谷物的克数,以帮助识别和选择全谷物含量较高的食品等。

(三)美国成立“全谷物理事会(WGC)”,推出“全谷物邮票”

美国于2002年成立专门的全谷物倡导组织“全谷物理事会(WGC)”并由WGC推出全谷物食品认证(全谷物邮票)。WGC是由非营利组织Oldways Preservation Trust组建的消费者倡导组织,成员包括制粉碾米企业、食品生产商、餐饮企业、学者等,现拥有来自27个国家的347家成员单位。WGC旨在推动人们增加全谷物的消费,鼓励生产者生产美味的全谷物食品,帮助消费者选择合适的全谷物食品并更好地理解全谷物的健康益处,帮助媒体更科学准确地宣传推广全谷物。

WGC于2005年基于其对全谷物和全谷物食品的定义推出了全谷物食品认证(全谷物邮票)。首批全谷物邮票仅包括基础标识(图2右),表明每份贴标产品中至少含有8克全谷物,但可能含有比全谷物更多的精制谷物。2017年增加了全谷物邮票100%标识(图2左)和50%+标识(图2中),分别表示每份贴标该产品中至少含有16克全谷物或8克全谷物。2017年,有56个国家的11000种产品通过认证、使用全谷物邮票。2023年,已有65个国家和地区的13000余种产品通过认证、使用全谷物邮票,其中美国以外国家和地区的贴标产品占比33%。

WGC统计数据显示,美国人均全谷物日摄入量已从2003年的17克增加至2018年25克,2019年全谷物在谷物消费中的占比为15.9%。

(四)北美地区的健康食品超市

Whole Foods Market是一家美资生鲜食品超市,主打绿色健康理念、可持续发展理念。Whole Foods Market在美国拥有518家门店、加拿大拥有14家门店,店内除全谷物食品外,还销售各类有机食品。

(五)加拿大居民膳食指南推荐摄入全谷物

《加拿大居民膳食指南》中推荐“蔬菜、水果、全谷物食品和蛋白质食品应经常食用;每天摄入的全谷物至少占谷物食品的一半;建议所有9岁以上的加拿大人每天至少食用3份全谷物食品”。

 

三、澳洲(澳大利亚)

 

专家测算结果表明,澳大利亚人每年只需将每天三份精制谷物食品换成全谷物食品,就可以在治疗心脏病和2型糖尿病方面节省超过14亿美元的医疗费用。澳大利亚于2008年成立非营利组织“谷物和豆类营养委员会(GLNC)”,旨在鼓励澳大利亚人在饮食中加入谷物和豆类,做出健康选择。GLNC与包括种植者、制造商到零售商和医疗保健专业人员等整个食品供应链合作,鼓励倡议人们“终生食用全谷物(Eat whole grains for your whole life)”。

 

四、亚洲

 

(一)新加坡

2017年新加坡政府推出了“全政府健康餐饮(HDP)”政策,要求所有政府采购实体在提供餐饮的政府组织的活动中为员工和公众提供健康的食品和饮料选择,并鼓励医院加入其中,使用全谷物、低钠成分和更健康的油等。

新加坡健康促进委员会(HPB)推荐本国居民全谷物日摄入量为16?50克,同时采用“健康餐盘”取代“健康膳食宝塔”进行推荐摄入量的示意。在“健康餐盘”中,水果和蔬菜填满盘子的1/2,全谷物填满盘子的1/4,由肉和其他食物填满盘子另外的1/4。推出了健康选择标识(HCS)认证(见图3)。利用超市折扣鼓励新习惯,HPB与大型连锁超市建立了合作关系,鼓励他们提供全谷物大米的折扣和促销活动。连锁超市“冷库”报告提到“3年时间,全谷物米的销量增加了15%,白米的销量减少了10%”。新加坡最大的连锁超市NTUC FairPrice报告公布在对全谷物大米产品进行折扣后,糙米的销量在六个月内增长了40%。

新加坡还推出“健康食材发展计划(HIDS)”。HIDS与HDP协同实施,支持发展更健康的食用油、全谷物大米、全谷物面条、其他全谷物产品、含糖饮料、酱汁等,通过降低饱和脂肪、精制碳水、糖和钠的摄入来降低慢性病患病风险。HIDS合作伙伴将从HPB获得高达50万新元/项目的资金用于研发或改进合格的健康食材成分并用于商业化营销和推广工作。HIDS 2021年度设置了2个子计划:一是健康选择标志发展计划(HDS),适用于尚未通过HCS认证的产品,每项资助最高可达20万新元,以支持产品研发、取得HCS认证;二是GO-TO-MARKET SCHEME(GTMS)计划,适用于已通过HCS认证的产品,每项资助最高可达30万新元/年,以支持HCS认证产品的商业化营销和市场推广。

(二)日  本

日本厚生劳动省健康局2015年发布的《以预防生活习惯疾病及增进其他健康作用为目的饮食指南》中建议“从确保容易缺乏的食物纤维等营养平衡的观点出发,最好食用精制度低的谷类等多样食材”。

在上述国际案例中,政府起到了引导和规范社会全谷物消费的重要作用,但大部分可落地的推动举措是由非营利性组织倡导、联合全产业链各方力量推动和实施的。我国全谷物消费推广工作依然面临众多难题,基于我国基本国情,建议充分发挥我国制度优势,利用非营利性组织平台的桥梁纽带作用,聚集行业与科研力量,整合产业链资源,开展政策建议、学术交流、科学普及、产学研融合、国际合作等工作,促进我国全谷物科技与产业发展。

 

来源:2025年第4期《中国粮食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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